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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带动+返乡创业:就地城镇化的双轮驱动

 ——关于湖北省仙桃市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调研报告

  

  仙桃市位于湖北省中部,是一个人口流出地,2015年常住人口115.5万,户籍人口156万,流出近41万人。近年来,随着承接产业转移和大量农民工返乡创业就业,仙桃市涌现出一些集聚人口和产业的小城镇,带动了仙桃市城镇化的快速发展。

  一、彭场镇:工业带动、以产兴镇

  彭场镇位于仙桃市南部,距离仙桃市区10公里,镇域面积162平方公里,总人口11万人。近几年,彭场镇城镇化快速发展,镇区人口从2010年的5.5万人增长到2015年的7万人,城镇化率已经达到65%

  距离镇区2公里的中岭社区是彭场镇城镇化的典型代表。中岭社区是一个新生的社区,2011年开始开工建设,当时这里是农田和一片鱼塘。经过5年发展,中岭社区已经集聚了1万多人,学校、超市、广场等各类设施功能齐全。中岭社区之所以能发展起来,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产业基础条件好。彭场镇是全国最大的无纺布制品加工及出口基地,市场份额占全国的1/3。距离社区仅500米的中岭工业园就是彭场镇的一个无纺布产业基地,该工业园有40多家企业。园区内的企业还经常到附近村庄、社区去招工,附近村民就业不发愁。

  第二,农民收入有保障。中岭工业园的员工月平均工资在2000-3000元,一些高收入的能达到上万元,就连60岁左右的老人每月还能拿到1000-2000的收入。此外,周边的千峰、马沟等农村的1000亩土地集中流转到巨田公司进行葡萄种植和农家乐开发,这些农民可以得到每亩每年800元的租金收入。

  第三,房产结构多样化。中岭社区的房子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回迁房,对于周边四个农村,彭场镇通过增减挂钩、迁村腾地等项目,对自愿退出宅基地的农民给予优惠政策到中岭社区集中安置,按照原来居住面积11进行置换;另一种为商品房,目前已经建设了4000套商品房。农民可以在上述两种住房方式之间自愿选择。

  中岭社区的建设,满足了附近居民的购房需求。现在中岭社区已经建成的4个小区,购房率均超过70%,村民购房需求很强。据了解,在中岭社区买房的人群中,彭场镇的人占75%,其他乡镇有20%,仙桃市以外地区有5%

  根据采访,农民到中岭社区购房居住的原因有以下几个:

  第一,区位好。中岭社区距离工业园只有500米,上班方便;距离农村也近,农忙时可以及时回家收庄稼。

  第二,房价低。中岭社区商品房的价格在1500元左右,仅为仙桃市区房价的一半,在工业园就业的工人4年左右就可以买一套商品房。

  第三,条件好。社区住宅中水电气齐全,比农村的生活条件要好很多,垃圾集中处理,有集中建设的1个大型菜场和若干小菜场、小超市能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社区服务大厅对面也有广场等休闲设施。

  第四,子女就学方便。社区有1个幼儿园,中岭社区居民子女入学非常方便,而附近农村的孩子上学则要交每学期1800元的校车费,既费时又花钱。

  中岭社区从无到有,从农田到现代社区,正是彭场镇城镇化的一个缩影。彭场镇的城镇化发展模式总结就是“工业发展——打工增收——农民转移——城乡繁荣”。而工业发展则是这个循环的原动力,也是城镇化的支撑所在。

  二、毛嘴镇:承接产业转移,吸引农民工返乡创业就业

  毛嘴镇位于仙桃市西部,全镇人口有约6万人。该镇历来是人口净流出地区,每年有上万人到东部沿海和武汉打工,主要从事服装加工,其中在武汉汉正街服装一条街上,仙桃人占了很大一部分,汉正街的服装销量占全国的20%,而仙桃人开办的企业占了汉正街的70%

  2010年前后,部分农民工出于照顾子女和老人的考虑率先返乡,为了稳定就业量,一部分服装加工小老板也从广东、武汉等地返回家乡创业。以此为契机,毛嘴镇积极承接服装加工业产业转移,不仅在本地形成了产业集聚的规模效应,也有效推动了本地城镇化进程。

  具体来看,毛嘴镇在整个过程中做了两件事情:

  一是为返乡创业者提供发展空间。原来在武汉汉正街、广东等地的服装加工企业都是租赁厂房,企业面积很小,平均在100平米左右,大量员工挤在狭小的厂房里。近几年租金价格不断上涨,从2009年的每年几万块钱涨到2015年的几十万,企业压力增大。毛嘴镇则拿出一部分土地建设服装产业园,出让给返乡企业,让企业自己建设厂房,土地成本比武汉、广东等地低了很多,老板们有了自己的厂房,规模还扩大了好几倍。于是,越来越多的老板返回到毛嘴镇创业。到2016年,服装产业园占地面积已经扩展到750亩,厂房面积达到50万平米,已经入住的企业有145家,还有上百家的家庭作坊,工人数量达到2万多人。

  二是合理规划镇区空间布局。随着企业越来越多,人口也向镇区聚集。毛嘴镇政府也随之加大了对镇区的规划建设力度。一方面,毛嘴镇合理规划布局居住空间,不再零散批准宅基地,而是通过统一规划建设商品房和安置房,吸引农民向镇区集聚。这样既节约了土地,又解决了农民的购房需求。另一方面,政府着力加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等配套建设。譬如,毛嘴镇政府不断加大镇区道路、供排水、天燃气管道等的建设,提升了镇区的生活便利度;同时,按照人口增长趋势建设小学和初中,满足了在镇区就业农民子女上学的需求。镇区的功能进一步完善,对人口的吸引力进一步增强,既方便了返乡人群的生活,又拉动了镇区的人气和商气,实现了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良性互动和相互促进。

  毛嘴镇通过积极承接返乡创业,实现了企业、工人和政府的利益共赢:

  对企业来讲,一是企业土地成本降低。原来在武汉汉正街,只能租赁,租金价格高达上千元每平米,而在毛嘴镇,老板们可以买地建厂房,每亩地土地出让价格不超过10万元。二是企业规模扩大。原来企业规模都较小,面积一般只有100多平米,现在规模扩大了2倍以上,平均职工数量也从50-100人增长到现在的200人以上。三是企业用工更加稳定。在外地时候,员工流动性比较大,一般工人在30-40岁的出于照顾老人子女的考虑会返乡,企业就需要不断招聘新员工,而现在工人离家里很近,工人能够在上班之余照顾家庭,即使农忙时节请几天假也就回来了。据毛嘴镇服装协会的丁会长反映,现在企业里招工的压力大大降低了,一般厂子里3年以上的老员工在50%-60%

  对工人来讲:一是收入保持稳定。在毛嘴镇与汉正街的工资收入水平相当,但不用租房子,消费也很低,净收入实际上是增加了。二是便于照顾家庭。大部分员工离家里很近,很多人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或者周末回家看看,路上也就10-20分钟。三是有利于孩子教育。在武汉的时候,工人的孩子不一定能上学,即使能上学,学校的教学质量还不如镇上的学校。现在回来以后孩子上学不是问题,平时还可以有更多时间辅导孩子学习。四是居住条件明显改善。在汉正街的时候,有人要自己租房,即使老板给租房,也是好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现在园区里老板都建了职工宿舍,夫妻间一般在30平米左右,水电全部免费。

  对毛嘴镇来讲:一是镇区人口快速增长。大量工人就业让镇区人口越来越多,2009年镇区人口只有2万多人,2014年达到4万人,到现在镇区人口已经超过5万。其中,有1万人来自周边的乡镇甚至湖北、四川等地。二是推动镇区房地产发展。返乡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对镇上购房产生需求,镇上每年都会有几个新的楼盘,一开盘就被抢光。据了解,园区里20%左右的员工在镇上已经买房。三是刺激了在镇的消费。镇区人口的增长大大拉动了消费能力。据毛嘴镇的书记讲述,“每到放学的时候,很多年轻的妈妈在学校门口接孩子,买东西,非常热闹。这种情况在其他乡镇根本不会有。”镇上新建了一个商业综合体,为居民消费提供了新的场所。

  三、启示和建议

  仙桃市彭场镇和毛嘴镇在近几年的城镇化发展非常迅速,以产业为支撑,快速集聚了大量人口,对于县域地区推进就地就近城镇化很好的借鉴意义。

  (一)不同地区的城镇化任务不同。对于东部地区的城镇和中西部地区大城市,城镇化的主要任务是要解决外来人口的基本公共服务问题;而对于中西部地区县城以及建制镇,城镇化的主要任务是引导农民进城入镇。从公共服务的角度来看,县域范围内城乡居民之间的公共服务有差别,但差别并不大,因此,中西部地区县城以及建制镇应该更加注重产业发展,特别是通过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来提高农民收入,合理引导农民向城镇集中。

  (二)要充分发挥中小城市和小城镇的低成本优势。当前,我国东部地区的劳动力和土地成本在不断提高,给企业带来很大的压力,大量产业从东部地区转移出来。中西部地区的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在劳动力和土地上还有很强的竞争优势,相对较为低廉的劳动力和土地价格能够满足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需求。建议在产业发展政策上给中小城市和小城镇一定的支持和倾斜,合理引导产业向中西部地区转移,加快推动工业化进程,让中小城市和小城镇成为就地城镇化的重要载体。

  (三)加快提升中小城市和小城镇的承载能力。我国有一批中小城市和小城镇有一定的产业基础,集聚了一定的人口,但是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方面还存在很多历史欠账,导致“能引来人但留不住人”。建议加大对这部分中小城市和小城镇的支持力度,通过财政倾斜和项目支持,尽快提升这些地区在教育、医疗卫生、垃圾处理等方面的服务功能,使其在集聚人口的同时也能留住人。

        城市和小城镇中心)